越是这样越说明醉得厉害。
    而且没喝醉的温总哪能有这么老实。
    余菀书轻叹一声,再次揪住他的袖子,尽量将声音放得不那么冰冷理智,哄道“先进来吧,今天不用走。”
    温时禹抬起脚,又落回原处,似是纠结万分。
    半晌,他问“那你要阉了我么”
    余菀书“不会。”
    “那就好。”
    温时禹终于愿意跟她进屋,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以前你不喜欢我,阉了就阉了。但现在你已经喜欢我了,这个留着有用,不能阉。”
    余菀书脸热,无奈道“您能不能不要一直说这个”
    温时禹闭上嘴。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余菀书进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
    端着出来时,她看见这人坐得十分端正,身上西装一丝不苟,神情威严,像个上朝的皇帝。
    就好像是,被训练了千遍百遍,所以即便已经喝醉了,潜意识里也在让他注意仪表。
    莫名地,余菀书有点儿心疼。
    她将杯子递到他手中,在他身前蹲下来,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柔“把这个喝掉就不难受了。”
    温时禹本来下意识要喝,听见这话他突然不喝了,将杯子搁在茶几上。
    余菀书疑惑地“嗯”了声。
    “我不难受。”温时禹垂眸,“我特别高兴。”
    余菀书仰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
    从来没见过温时禹用这种目光看人。
    他眼瞳原本就极黑,昏黄灯光下,更仿若一汪深夜幽潭,再加上眼睑垂下来一半,收敛了以往迫人的气势,竟显得有些可怜。
    嘴里说着高兴,却露出这种神情。
    然而他现在醉着,即便有什么安慰的话,估计也没办法起到任何效果。
    何况,余菀书从来不会安慰人。
    客厅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沉默稍许,余菀书重新拿起杯子,想哄着他先喝了蜂蜜水。
    然而她还没说话,便听温时禹突然出声
    “你喜欢我。”
    余菀书呼吸一滞。
    没等她有任何反应,温时禹又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余菀书“”
    “你喜欢我吗”温时禹看着她问。
    余菀书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管。”温时禹蛮不讲理地说,“你就是喜欢我。”
    “”
    余菀书没立刻答话。
    她想到,先前在亭子里,和温时禹有没说完的话。
    他说了要帮自己判断那是不是吃醋,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之后,他说自己有事不肯进屋,却跑出去喝了酒。
    喝得醉醺醺的,竟然又回到这里。
    而他说自己不难过,是高兴才喝了酒。
    所以,当时那个没说出口的判断,应该是肯定的。
    她确实吃醋了。
    如果吃醋,那肯定是喜欢的。
    不然怎么会吃醋呢
    其实余菀书知道自己只是情商不高,智商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简单的判断,她自己也能做。
    但于情感一事上,她实在无知太久,所以不敢妄自相信自己的判断,需要有一个别的什么人来帮自己确定。
    除此之外。
    当时之所以会选择直接告诉温时禹,是因为,她隐隐感觉到,温时禹应该会很开心。
    她以前经常惹温时禹生气,还欠下许多人情没还清。
    如果有什么可以让他开心的事情,她是很愿意第一时间与他分享的。
    思索许久,余菀书郑重地点点头,“您说是,那应该就是的。”
    温时禹又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是不是心软了,觉得感动,所以故意骗我”
    余菀书想了想,认真道“不是的。”
    “我不信。”温时禹站起身,反复地说,“我不信。”
    说着,他似乎想走。
    余菀书条件反射地抓住他。
    本来是想抓他袖子,但温时禹太高,站起来她就够不到袖子,于是不小心抓到了他的手。
    温时禹手指十分明显地抖了下。
    余菀书顾不上在意。
    她此时只想哄着温时禹先回客房去睡觉,然后明天早上等他清醒了,再来谈多余的事情。
    借着温时禹的力,余菀书艰难地站起身。
    因为蹲得有些久,她大脑有些充血,眼睛暗了一瞬。
    便在这一瞬的黑暗里,她听见温时禹低声说“我也不至于,那么下贱。”
    “”余菀书忙说,“您怎么会”
    温时禹“我是在向你乞讨么”
    无意识地,余菀书紧紧捏住他的手,“您并没有”
    “我有。”
    温时禹垂着头,神志越发不清晰,声音低沉而断续“我乞讨你下凡尘分一点点心给我。”
    “”
    余菀书觉得,温总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
    他骄傲得几乎有些自以为是,但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如此年轻,就能以一己之力抗下那么大的公司。
    他凭什么不该骄傲呢
    与温家人,余菀书接触得不算特别多,原本并没有什么看法。
    直到今晚见到了温嘉泽,与他们一家五口坐在一起,余菀书才察觉到,温时禹在家里,是特殊的那个。
    温家父母很好,对温时禹也可谓尽心,这在以前余菀书就知道。
    但孩子多了,再好再称职的父母,也会有偏心的地方。
    凭什么温娴安不想谈恋爱就可以不谈呢
    在余家,爸妈爷爷奶奶完全是对余晏初彻底失望,所以懒得管他。
    但在温家,情况不一样。
    温娴安是被纵容的。
    她想开经纪公司,就开了。
    不是因为想搞事业,只是因为她喜欢小鲜肉,喜欢在娱乐圈里晃荡。
    若是公司有事,找温时禹,新人要后台,找温时禹。
    余菀书亲眼见过,温时禹在家那几天,都是怎么工作的。
    没有一天能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觉。
    就这样的工作强度,他还是千里迢迢跑到另外一个城市,替一个小小的新人撑腰。
    只因为那新人的老板是温娴安。
    丛钰那样的行为肯定不止一次,温时禹也很明显感到厌恶,但丛钰仍然过得好好的。
    其实以温时禹的能力,要想封杀一个丛钰,可太简单了。
    但他竟一直容忍着。
    若说因为温娴安是个女儿,所以父母格外偏宠,那么温嘉泽的存在便毫无道理了。
    温嘉泽也没有谈恋爱。
    看那样子,似乎根本没有要恋爱的打算。
    然而今日在桌上,顾韶语对他说话的语气柔软至极,怎么可能逼他
    一切重担落在温时禹肩上。
    谁也没问过他究竟愿不愿意。
    余菀书几次见到温绍钧,都能感受出这是个很严肃的人。
    虽然他在对待自己的时候还算温和,但从温时禹的各种表现来看,他一定是个非常严格的父亲。
    否则怎么能教出温时禹这样,连喝醉了酒都要挺直腰杆的性格
    他做得这样好。
    他本就该是骄傲的。
    但这样骄傲的温时禹,对她说“乞讨”。
    余菀书喉咙梗得发疼,想分辩几句,又没法跟着醉鬼扯清楚道理。
    温时禹在醉中跟自己较上了劲儿,固执地想要离开。
    余菀书死死拉住他,但温总腿长,她有些跟不上,再加上脚上这双拖鞋是温时禹的,她穿着太大,很快就不知落到了哪儿。
    此时,温时禹走路已有些不稳,经过酒柜时,撞掉了一只高脚杯
    “啪”
    碎玻璃片落了一地。
    余菀书迅速躲避,但还是踩到了一块儿。
    脚底刺痛,她栽在温时禹身上,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
    温时禹瞬间酒醒了大半。
    只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连心都仿佛凉了一截。
    “伤到哪儿了”他声音发抖,立即蹲下身,“别动,让我看看。”
    “没事。”余菀书捏紧拳,咬着牙道,“没事的。”
    温时禹一声不吭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回到客厅。
    余菀书被珍重地放在沙发上。
    温时禹一提西裤,直接单膝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从茶几下方找到医药箱。
    余光瞥见桌上的蜂蜜水,他拿起来一口饮尽,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余菀书受伤的那只脚放在自己腿上。
    好在,那块玻璃不算小,很容易就夹了出来。
    接着需要消毒。
    沾着酒精的棉签即将触及她肌肤时,温时禹动作忽然顿住,将自己手臂伸到她面前。
    余菀书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温时禹“如果疼,就咬我。”
    “您一身酒味儿呢。”余菀书好笑地说,“我才不咬。”
    “”
    温时禹拧着眉,似乎自己也很嫌弃的模样。
    余菀书安慰他,“我不疼的,不算什么大伤口。”
    温时禹没说话,也迟迟没有动作。
    想了想,余菀书说“要不这样,一会儿您上酒精时候,听我说一句话,我就不疼了。”
    温时禹看向她,“什么”
    余菀书微微俯身,捏住他的手腕,带着将棉签摁上自己的伤口。
    同时声音很轻地道
    “我喜欢您。”
    作者有话要说温时禹
    我们阿书告个白也很不容易,跟醉鬼告白等同于对牛弹琴,还得受个伤才能告白
    温总再喝酒就自杀谢罪吧,美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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