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混蛋”
    公开处刑是前任首领留下的方式,费时费力但能泄愤。是将背叛者绑在港黑大楼最高层的刑台中心,让几十个港黑成员一齐朝他射击,将他打成一个筛子。
    森鸥外在位期间,还没有对谁使用过这种方式。
    黑泽莲很荣幸是第一个。
    因为他犯下的罪行过于严重,又死活不肯交代。连尾崎红叶手下的拷问小队成员都直摇头“问不出东西的,杀了吧,大家下半年好好工作,把损失补回来。”
    一个金库的损失,哪能那么容易补回来
    一部分深感绝望的港黑成员早早地来到的顶楼,期待能占一个好位置,清楚地看到黑泽莲被处刑的场景。
    当事人黑泽莲却一点也不担心,依旧哼着歌,心情看上去十分愉悦。
    给他送断头饭的伊泽是个女性成员,因为曾经被他帮助过,对他一直抱有好感。见黑泽莲落到如今的下场,她心里十分难受。
    “黑泽君,你你还能用异能力吗”她在放盘子的时候,小声说道,“我可以拿掉你脖子上的电流器。”
    “嘘。”黑泽莲用叉子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微笑着说,“帮我把头发梳一下好吗”
    伊泽被他用眼神提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说了多么糟糕的话,她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真的想放走港黑的叛徒。
    “好。”
    梳头发对女生来说都是相对容易和熟练的事,黑泽莲的发质很软,在出监狱前又被森鸥外按着冲了澡,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新鲜薄荷的香味。
    “老实说我不喜欢薄荷味的东西。”黑泽莲撇嘴,“首领真是个自私又可怜的家伙。”
    伊泽不敢搭话,只能尽力替他梳了一个精神的高马尾。
    她放下梳子,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是一面很旧的镜子,已经裂了开来。
    裂缝从镜面中间延展开无数块小小的裂纹,像是秋天树叶的脉络,泾渭分明。
    镜子里她手心下的人却是过于年轻的人。
    银发红眸,唇边噙着笑意,整个人意气风发,仿佛不是去被公开处刑,而是登台表演。
    伊泽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慢慢被强迫抚平。
    “黑泽君保重。”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去看他被处刑的那一幕。
    黑泽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涌出了小男孩特有的纯真和期待。
    “伊泽小姐,等会儿请一定要来看我。”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拜托请一定要来看我。”
    “qaq”
    处刑叛徒一直是组织里最让人咬牙切齿又泄愤的环节。
    公开处刑某个叛徒,还是第一次。
    黑泽莲一进场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愤怒,他本人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漾开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嗨,大家晚上好。”他抬起手朝看台上的港黑成员挥了挥,看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暗,又朝他们抛了一个飞吻,“天黑了,马上就是属于黑手党的时间了呢。”
    如果不是处刑时间还没到,森鸥外也还没有来,很多人现在就忍不住开枪了。
    但站在台上的那个罪魁祸首,即使是被关进了死牢里,也看不出来受过什么折磨,依然是一身华丽的勾了银莲的白衣,马尾高高束起,就那么随意又轻松地走来走去。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因为怎么看都觉得黑泽莲在走猫步
    混蛋他们是来看处刑叛徒的
    “搞什么啊谁要看你表演啊”
    看台上顿时闹哄哄成一团,直到港黑干部中原中也一拳打碎了一根柱子,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正在这时,有人喊道“首领来了。”
    这个瞬间,黑泽莲刚好走完一段路,从地上的石板里抬起头,隔过看台和几条过道,与稳稳踏上看台的森鸥外视线交汇。
    四目相对,黑泽莲眉眼一弯,毫不吝啬地涌出清澈的笑意,他用非常纯真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森鸥外没笑,只是默然地看着他。
    他们看着彼此的时间太长,超过了一次正常的对视,成了一种凝视。
    “首领。”中原中也叫了森鸥外一声,语气中不乏担忧。
    森鸥外移开视线,继续朝前走,他走得不快也不慢,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笼罩在他周身的低气压,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金库被盗,犯案的又是自己的小情人,一部分人甚至同情起自家的首领。
    处刑开始前,森鸥外只问了黑泽莲一个问题。
    “黑泽君,你还是不愿意说你那天去了哪里吗”
    黑泽莲笑着回答“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就只能行刑。
    森鸥外瞥向了某个角落,面容冷峻又平静的福泽谕吉,端正地坐在最不显眼的地方,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情绪。
    果然,他收到预告还是来了。
    森鸥外的心情有些好,又有些不好。
    好是因为所有的事情尽在他掌握的发展之中,不好的是这不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发展,他的下属樋口一叶和立原道造终究没能赶得上破案救场。
    “首领大人,我也为港黑服务了七年,虽然没能得到你的信任,但是在告别之时,”黑泽莲做了一个鞠躬的动作,“请允许我为你和港黑所有成员,献上我最近学会的现代舞。”
    把处刑说成告别,把刑台当舞台,还要献上一舞,对于吃瓜群体来说,或许会觉得异常浪漫。
    对于受害者群体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甚至让他们感觉了侮辱。
    他们是来看叛徒被处决的不是来看叛徒表演的
    真想开枪啊
    但这一切都得看首领森鸥外的意思,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地聚集在了森鸥外的身上。
    这个在位时间已经超过前任首领的男人,带领港口黑手党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也曾一度让他们辉煌。
    只是现在,他似乎更偏心于他的小情人。
    “好吧。”森鸥外叹气。
    众人在心底叹气,首领毕竟动了凡心。
    算了,也是首领与情人最后的告别了。
    让他做个男人吧。
    跳舞需要舒展和活动开四肢,因此必须要解开手铐和脚铐,尽管黑泽莲戴着电流器项圈,还是有人不放心完全松开他,他会做出什么幺蛾子的举动。
    毕竟他是一个盗窃港黑又和天人五衰成员是挚友的狡猾角色。
    森鸥外看出众人的担忧,思索了一下说道“台子很大,你无论怎样也不会摔倒,就蒙上眼睛,再解开跳舞吧。”
    “ok”黑泽莲同意了。
    于是伊泽又为黑泽莲蒙上了黑色的双层眼罩。
    黑泽莲对这一点有些不满意,嘟起嘴“黑色不衬我。”
    离黑泽莲很近的前排有人说道“那要不本大爷帮你把眼睛直接打瞎,你就不需要蒙住眼睛了。”
    伊泽怕黑泽莲跟那人吵起来,赶紧说道“黑泽君戴什么眼罩都好看,人帅,不挑眼罩。”
    黑泽莲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我最爱听大实话了。”
    自恋之意几乎渗透了他的每一根头发丝。
    这不是港黑成员第一次看到黑泽莲跳舞了,抛开偏见,他确实很会跳舞,无论是双人交际舞,还是单人表演。每次港黑的舞会,他都要大出风头。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低调的人,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表演欲。
    有人突然想了起来,前两天的港黑舞会似乎没有看到黑泽莲跳舞的场景难道他是特意留到了这里
    不会吧
    当真是死了都要跳啊。
    黑泽莲开始跳舞,即使有人看不懂舞蹈,也能从他流转的身姿中感受到一种张扬的年轻活泼。
    他的身形修长又秀气,身姿挺拔,舞姿优美,仿佛一棵小白杨,柔软下来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能像是一汪水,肆意绽放无关旁人的热情与温柔。
    森鸥外也在看台上静静地看着他跳舞。
    只有他知道那截晃动的细腰有多柔软。
    真怀念那个手感呢。可惜现在摸一下,脖子以上的,收费五千元,脖子以下的,收费十万元。
    还不带打折的。
    那人裹在身上的白衣在灰败的暗夜里,流淌着一种不属于黑手党的皎皎银光。在任何场合,任何情况下,他都能保持优雅。
    衣服上面银线勾勒的朵朵睡莲,随着他的舞步摇曳生姿。
    森鸥外慢慢勾起嘴角,露出旁人也能察觉到的笑意。
    不掩饰了。
    也无需掩饰了。原先的假戏演得太久,自己不知不觉也成了戏中人。
    他的确中意这个过于年轻的孩子,喜欢看他在黑衣林立的港口黑手党,穿着一身昂贵的白衣,晃晃悠悠地撞进他的视线。
    这个孩子聪明又富有心计,在舞会上没能表现自己,遗憾期待很久的愿望落空,又不想浪费了新学的舞步,就想出了这种方式,让自己更加大放光彩。
    他要所有人都欣赏他的舞姿,他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但他真的需要掌声和赞美吗
    森鸥外嘴角牵出更多的笑意。
    恐怕不是。
    他的快乐都是给他自己的,根本不是给别人看的。他只是热爱跳舞,在座的未必是观众,但一定是背景板。
    刑台没有屋顶,因而可以直视夜空。这是一个比前两天更加美丽的夜空,属于夜晚的雾气被白日的高温全熏跑了,夜风吹拂,凉意阵阵,群星闪耀。
    他垂眸的时候,视线有所偏移,竟觉得黑泽莲是在月光和星光中起舞,下一秒,人仿佛就要消失在那里。
    然后黑泽莲就真的消失了。
    森鸥外敛眸,那道白色的人影,正朝他的方向以很快的速度跑过来。
    无需他下命令,已经有人朝黑泽莲开枪了。
    砰。
    砰。砰
    渐起的枪声划破了原本还算寂静的顶楼,像是穿透了整个横滨的夜空。
    黑泽莲虽然蒙着黑色的眼罩,却像连脑后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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