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解释般道“习惯了。”
    少年掩耳盗铃一般的说辞,在姜教授眼里就成了欲盖弥彰。他“欸”了一声,十分理解地道“你不用给我面子,她天天找你看题还总是学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以后我来给她辅导”
    霍晋朝的笔终于停了一下。
    他手臂曲线紧绷,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抬起眼,一向平静的声线隐隐听出紧绷,“她很聪明。”
    随后逃避似的躲开姜教授的眼神,垂头道,“不算什么耽误。”
    可是。
    姜远在日记里写道,明明那时霍晋朝的课业已经很紧张了。虽然他即便在一群天才之中也能分外拔群,总是把功课做到最好,但学习和积累都需要大把的时间,姜梨这个小傻蛋怎么来说也是个包袱。
    他干嘛情愿背着这个包袱
    连他这个亲爹都很嫌弃。
    他沉思了半晌,犹犹豫豫地写下难不成小霍,还挺喜欢梨梨的
    日记一直记录到她十六岁那年。
    记录到他去世前夜。
    这个不善处理感情的中年男人,为了自己女儿和一个小少年的种种迹象而抓耳挠腮,狐疑又百思不得其解地以旁观者的视角记录着一切。
    有很多很多,连十六岁的姜梨都不知道的事。
    他写得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没有漏过。
    可他没来得及看见结局,就消失在了一场爆炸中。
    “梨梨,梨梨你怎么哭了”
    姜爷爷在外面等了很久,一点动静都听不见,总觉得不对劲。当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推门而入,却看见小姜梨哭得眼睛都红了。
    姜爷爷心疼地拍着她的肩膀,“是不是想爸爸了别伤心啊梨梨,你那个什么哥哥不是说有机会把你爸爸妈妈救回来的吗别怕,肯定能行的啊就是不行,你爸爸妈妈也不会怪你的,放宽心”
    姜梨整个小小的人都扑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朝朝。
    原来她和朝朝哥哥是这样认识的。
    在她忙着长大的五六岁,朝朝已经深陷无边黑暗。
    爸爸在日记里沉痛地写了霍晋朝在来研究所之前的那些事情。他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将自己幽闭在室内,不见任何陌生人,甚至很久都没有说过话,变过表情。
    刚到研究所的时候,他因为长期居于室内而肤色苍白,体型瘦削,做过体检之后,发现他还有些贫血。
    他就冷冷淡淡地站在亲戚身后,像常年高耸的冰川,透出顽固不化的严寒。
    姜梨那时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他一眼,等到他跟着亲戚离开后,才对爸爸说“他看起来好凶。”
    “他很可怜。”姜远说,“但你不要去可怜他,他更需要的是理解和陪伴。”
    那时候的姜梨乖乖地点点头。
    而此时的姜梨,却突然觉得很难受。
    世界上的人都在努力地救自己,包括她,也来到十四年后试图挽回自己的生命。可是霍晋朝他没有人拯救,甚至连他自己,也放弃了自己。
    为什么没有人可以去拯救他呢
    小姜梨突然觉得脑海中有一道亮光划过,急急忙忙地在脑子里喊着系统神秘哥哥神秘哥哥
    一直有求必应的系统却没有应答。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继续喊神秘哥哥在不在梨梨有件事想问你。
    一开始神秘哥哥给她介绍任务时,说完成任务就会获得续命丸来救爸爸妈妈。可是在爷爷的口述里,爸爸妈妈是死在一场爆炸中。
    也就是说,续命丸再神奇,也根本无法控制这个意外。
    也就是说,神秘哥哥要么根本不知道爸爸妈妈的死因,要么,就是在忽悠她来完成任务。
    她突然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霍晋朝所说的那种“命运被篡改的感觉”。如果没有遇见这个神秘的系统,那她应该就在原本的世界里长大,按着既定的轨迹走完一生。
    可是就在某个瞬间,这种既定的轨迹被打破了。
    她不得不出现在十四年后,来弥补这个漏洞。
    可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逻辑漏洞。
    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梨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深吸一口气,对它说。
    我想问你是谁
    仍旧没有得到回答。
    似乎从在岛上遇见霍晋朝开始,神秘哥哥就犹如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在她脑海里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如果真的跟霍晋朝有关的话
    她合上日记本,抬起头来,挣脱开爷爷的怀抱,跑到齐景焕面前。
    “梨梨要见朝朝哥哥。”她说,“梨梨好像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可是我想不通,我要告诉他,他一定会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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