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百姓心不安,西蜀冬天难,过了冬天总还好些。

    武当比他们退的更早,几乎平下西北便隐退了,武当六侠,加上宋青书,组的真武七截阵,同重骑兵一块,威力很大,相较轻骑兵,重骑兵更扎眼,明教的针对来的更早些,他们本来也都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干脆隐退归山门了。

    这个冬天,比想象中更好过去。出乎意料的,温和的一冬,没有烈风,没有暴雪,软绵绵的雪厚厚积满了地,明年将又是一个丰收。城门两侧,交戟卫士身上落满了雪,演武场是惊天喝声,挥汗如雨,百匠吹火,明光练兵。街道还有些寥落,孩童玩着雪,嬉笑声活泼。才恢复了一年耕作的贫苦人家穿着薄衣,灶上口粮稀少,但好歹是不再颠沛流离的一年,不被元兵当牲畜的一年,还能赚些钱添新衣。

    草屋蓬门,破碗短褐,只有一座泥塑带着明亮些的色彩,青莲座下烟火香缭绕。三叩九拜,焚香坐蒲团,衷心求真君,又是太平年。

    城墙上,身着锁子铁甲,银冠玉面,挺拔俊朗的青年将军正凝视雪中新绿,身侧亦是一般打扮的姑娘说,“早春到了。”

    将军轻声说,“回家吧。”

    元顺帝至正二十年,雄踞西北的木兰军更名,原峨眉派弟子退回山门,正副二将均引退。

    同年,峨眉派迎来了第四代掌门。

    众弟子跪山门内,俯首应教诲,诵教规,灭绝灰衣,手持倚天剑。李放垂首在她身前,周芷若和静玄分列左右,捧五树六花,依旧任教习。

    灭绝缓缓道,“自你拜入峨眉,至今已有二十二年,由孩童长成,业已威震武林,名满西蜀,更可贵驱除鞑虏,平定诸州,复师祖遗志,能守正,能仁和,论武功超脱诸侠,可定乾坤,能抱朴守真,不忘师训。”

    她手指缓缓拂过剑鞘,在金丝镶字上停留。

    “峨眉三代掌门灭绝,今日授四代弟子李放以倚天剑,剑斩诸邪,匡扶正道。”

    李放接过倚天剑,她又褪下手上扳指。

    “承先祖遗命”

    她握住弟子的手,将扳指推上。

    她不再走在前方,而是退在最后,丁敏君和贝锦仪在左右,与她一起看着青年执剑入山门,看着他身侧两道一样挺直脊背的纤细背影,手中花枝绿叶伸出些许。

    门内弟子一叩首,高呼掌门。

    凭借在西部的威望,峨眉隐约已有和武当并列武林正道魁首的趋势,大抵是激流勇退,在抗元时又有积功,明教如今已渐渐演变为政派的诸人也比较乐意接受民间信奉二者,何况百姓本也信佛道居多。

    重新整顿峨眉,花了李放许多时间,等他醒过神来,恍惚间才发觉,已是五月了。

    光叶珙桐又开满了,花瓣沾湿如蝉翼,振翅欲飞,春雨融融,细丝连绵不绝,小道上芭蕉叶沾满了水珠,满树梨花白。

    周芷若看他整日埋头案中,硬拉着他出来,说是散心,谁想到下了雨。她早有准备,把伞一撑,举在了两人头顶。遮住绵密雨丝。

    雨中总有湿润的草木香气,还有些土腥,但并不难闻,反而格外清爽。满眼看去都是鲜亮的嫩绿,竹枝才洗过,青翠欲滴。

    两人走过演武场,那里架了蓬,一群弟子唉声叹气,还是不得不努力练着剑术十三式,有些人瞧见掌门和教习一块来了,劈砍越发卖力。

    山门外小道有些泥泞,但晴空很干净,是毫无杂色的,浅淡的蓝色,远山像水墨绘就,浓淡隐没在云雾中,素雅辽远。小道两侧是巨大的芭蕉,蕉叶垂落,如半开半张的折扇,滴落着水滴,声音轻而安静。

    远远地,可以看见一树梨花,层叠如雪的白缀在深浅绿色中,越发清丽。

    周芷若忍不住偏头去看身侧青年,只瞧见他半张工笔细细绘就似的秀美面容,长睫微垂,遮去潋滟凤眸,眉心朱砂殷红,显得肤色愈白。

    和少年时差别竟不大。

    那时叫人心折,如今亦是。

    她看着出了神,没留意眼前一扇蕉叶,正撞了满怀,下意识啊了一声,叶上蓄满的水珠淅淅沥沥兜撒下来,淋湿了她头脸,有些进了眼睛,酸涩地疼,睁眼只能看见朦胧的白雾,她摸索着在袖中找到了手帕,顿了顿,没有拿出来。

    李放闻声看去,见她发丝氤湿,有些狼狈,取出丝帕,轻轻帮她擦去脸上水珠,而她仰着脸,安静地由他动作。

    她忽地喊,“师兄。”

    李放一顿,“怎么了”

    周芷若按住他的手,缓缓睁开眼,与他对视,眼睛微弯,带出些笑意。

    她说,“我自带了,只是想用你的。”

    他怔了怔,沉默了许久,“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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