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楼,一号阁。

    白衣少年不过十一、二岁,身量娇小,却端坐主位,身前半跪几个肌肉虬结的汉子,俱是恭恭敬敬,那顺从竟像是由内外发一般,实在叫人惊异。

    前头一位穿着劲装,高鼻深目,眼珠竟是蓝色的,但出口确是纯熟的汉话,道,“那名少年,身份已经确定,姓李,单名放,是峨嵋派的四代弟子,由掌门灭绝师太亲自收入门下。”

    白衣少年以折扇抵着光洁的下巴,微微笑道,“我说他是小青,真是巧了。”

    盖因戏本中,白蛇小青在峨眉山上修炼得道。

    她微抬下巴,“继续。”

    护卫道,“约莫两月前,李放出峨眉山门,大开杀戒,凡见有欺压汉人的便杀,占山劫道者杀,开黑店的杀,所过之处,无不铲除奸凶,即便是武林中人,行事有不正,惹到他头上,也要做剑下亡魂,其人至今未尝败绩。”

    “哦”白衣少年有些奇异,“他也不比我大许多,武功这样了得”转念一想,又问,“不对,和他对战的都是些什么人武功如何”

    护卫道,“许多是江湖前辈。原先名声还不坏,许是见他年幼,欲要欺压立威,反被他打败了,据说他赢的相当轻松,这些人在他手下走不了几招。”

    白衣少年沉思,江湖上出了这么个人物,她不应该不知道,需知有郭靖抗金的前例,这些江湖人若是纠集起来反抗朝廷,实在是一大威胁。她虽是女儿身,在这些事上却远比兄长敏锐,培养了一批下属,又自王府带走了些人,密切关注江湖动态。

    只是不久,她就立刻想起一人来,那是一月前报上的消息,尚且没有护卫说的这样夸张,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他有个诨号,叫青衣檀郎是不是”光听这名号,像是夸人俊美的,她只注意强者,对于这样以貌闻江湖的,倒不大关心。

    护卫道,“是。”

    白衣少年极是聪慧,顷刻间便明白了其中关节,有些嘲讽地笑道,“江湖人重名,只是这些人不想着如何上进,倒千方百计打压别人,踩着人身上去。”想来是输给李放的人不服气,觉得丢了面子,也不肯夸他武功高强,便明褒实贬地拿他样貌做文章,直把他传的仿佛空有外表的绣花草包。

    但细细一想,仿佛又没说错,那模样确实罕见。

    她道,“查到他住哪里不成”

    护卫报了一个位置。

    白衣少年略一沉吟,“拿笔墨来。”

    立刻有人上前磨墨。

    她虽不是汉人,却很有文采,字迹虽然有几分不足,但已能看出豪放洒脱的风格,措辞文雅得体,滴水不漏。

    她将信函递给一名仆从,“去,一定要交到他手里。”

    仆从应是,约莫傍晚才回,手中依旧还拿着那封信函,

    白衣少年道,“他怎么说”却微微蹙眉,隐有预料了。

    果然,仆从道,“李公子说,不去。”

    “就只说了这一句”

    她声音虽平静,却听的侍从两股战战,声音发颤,“只说了这一句。”

    白衣少年似笑非笑,“好,我便再请他一回。”

    她道,“二老,请你们走一趟。”

    李放拒了“赵明”的邀请,留在屋中习字。张三丰教他领悟以柔克刚之剑,不止是言传身授,更教他一个法子,将剑意融于笔下,写完再看,自然知道做到了几分。

    他临的是灵飞经,边写,边默念经文,“青上帝君何虑何忧,逍遥太极,与天同休”,休字才落,忽然听到院中多了两道呼吸声,不告自来。他拔剑,出门去看。

    院内是两个五十余岁的男人,俱是高鼻深目,不似汉人,身形高瘦。其中一人见他模样,颇为不怀好意地将他上下打量,意味不明地道,“可惜是个男娃。”

    他道,“来者何人”

    方才没说话的那个笑道,“你不必知道,需知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且随我们去一趟吧。”话音才落,两人十分默契地齐齐出手。

    李放以剑对二人,仍然感觉那两双肉掌中有着骇人的寒气,隔着剑身,都叫人浑身一冷,他凝眉时,剑上红玉忽然发出柔润光芒,将他冻的发青的手温暖了许多。

    饶是如此,面对二人夹击,他仍占下风。

    甚至隐隐有感觉,无需二人齐出,只需其中一人,便能将他击败如此功力,只怕师父灭绝也不如,江湖上何时多了这样的人物

    约莫过了百来招,他渐渐左支右绌,难以对敌。

    李放心念一转,自知今日恐怕无法脱身,不动声色地缓了缓攻势。

    其中一人乘机进上,掌风至时,忽然觉得一股至阳内力将他挡了回来,他咦了一声,化掌为指,点住了他的睡穴。

    少年一顿,长剑自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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