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斗“我输了,你别和日和还有雪音讲。”
春妍决定不欺负老实人了。
她很心虚地发现最近遇见的男生总是十分容易炸毛,她逗人次数过多,大概会给人造成心理阴影。为了不继续为难深夜在其他神明神社活动的夜斗,她决定早点把想做的事情说完
“你能带我去见霁,也就是你以前认识的黑发小女孩吗”
“”
面前祸津神的表情大致从“迷茫”转而为“惊讶”,春妍细细观察他皱起的眉毛和逐渐严肃的眼神,开始评估夜斗会有多大的可能拒绝她的请求拒绝也没有关系,她会努力寻找到其他办法。
“你一个人去见他们”青年声音带有罕见的肯定,“绝对不行,我不会带你这样干。”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只想着偷偷去找老爹,痴女是这样,惠比寿是这样,兆麻也这样。”夜斗开始小声嘟囔。
你们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杀了多少人。
春妍则已经在脑内思考是使用“风险骰子”赌一把好,还是用“不管什么”问卷的反面去让夜斗强制回答问题。她本来想使用任意门直接传送到川成身边,可是她最终还是想从夜斗身上多搜寻些信息没有想到,他一点点都不肯告诉她,似乎完全不想让她这么做。
那如果等待任意门的使用冷却时间结束是要到第二天了。
当春妍在不停犹豫要不要干脆武力打晕夜斗时,她听到了滴滴哒哒的水声。
清风吹过的夜晚里,因为这诡异的水声而仿佛更能吞噬生灵。
没有将神器带在身边的另一位神明出于警惕与轻微的畏惧,习惯性将旁人护在身后,盯着动静发出的方向。
“春妍。”
那是一个戴着白色天冠,穿着干净和服,留有黑色短发的女孩。
“我只是叫了春妍,”她弯起眉眼,目光扫过绷紧全身的夜斗,对他露出了轻微的笑容,“夜斗为什么这么紧张哎哎呀,难道夜斗不喜欢我关注其他的神明吗”
“你也知道,我毕竟是野良啦,你要习惯的。说起来春妍也是给我命名过的”
“霁。”春妍忽然出声。
野良过了一会,才说“啊,所以那段奇奇怪怪的记忆是真的啦,阿妍在未来才想起平安时代的事。”
她说完后,像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里也不再带有原先的诡异和异常,反而陷入了更为罕见的迷茫。作为与她一同成长的夜斗恍然察觉,就连他也无法断然分析这个女孩现在在想什么,下一秒是会骤然暴起,还是会选择转身离开。
“能随便就消失,又随便穿越时空,这就是神明啊。”野良轻声说。
夜斗忍不住这尴尬的气氛,厉声打断,“你来做什么,还是老爸又要弄什么”
野良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将目光移向春妍。
她擅于读取人心,此时却不敢猜测少女现在在想什么。于是她只看着春妍的眼睛,努力什么都不去猜,什么都不去想。
“春妍不是要见父亲大人吗”她说,“父亲大人同意啦。”
“而且,父亲大人说,他的四魂之玉产生了共鸣,像是有个人拥有另一个完整的四魂之玉呢。”
比起夜斗的犹豫,春妍早早做好了准备,只跟着野良走。
她给夜斗比了个手势,让夜斗回去寻找他的神器相助与还带有巫女技能的她不同,作为神明的夜斗神如果没有神器,甚至难以战胜一个稍微庞大的妖怪。夜斗如果陪她一同前往,说不定反而会产生让人预料不到的糟糕后果。
这位祸津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离去时,带有明显的不甘心。
野良可能很喜欢看见夜斗这样的不甘心和郁闷,在拉着春妍的手往目的地走去时,她精致的脸庞总是挂着一种浅浅的笑意,让她不会如刚出场般,仿佛一个人偶娃娃的化身。
“春妍会害怕吗”野良饶有余力地问。
黑发的少女环顾四周,见周围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戴着古怪人眼面具的妖怪,想起了惠比寿所寻找的“黄泉之语”传闻那是能控制妖怪的宝物,川成从黄泉里拿到了这个宝物吗
她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平安时代时她的侍女“小蝉”的友人。那时她只见过他一面,却没想到千年过去后他会对她的生活,以及她周边的人造成或大或小的影响。
“你还想要霁这个名字吗”春妍突然说。
走在前面的女孩止住了脚步。
“你什么意思。”她转过头,声音冰冷,刺骨却又脆弱。
她没等到春妍的回答,就听见一个年轻少年的笑声。
野良转过身,朝穿着宽大男式浴衣的少年恭敬地低下头,乖巧地说“父亲大人,我带春妍过来了。”
那个少年有着柔软的头发,清秀的面庞,他看上去微微瘦弱,像高中里最常见的普通男学生。
“好久不见啊,妍姬大人。”他笑着伸出了手。
春妍表情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礼仪。
当她触碰到他的手时,能明显感觉到这双手的稚嫩。这是一双没有操作过劳务,不带任何茧子的手,骨节分明,血管清晰,像是属于一个不怎么擅长武力战斗的人,也属于普通的高中男生。
他能更换身体、并且不像夜斗或织田作那样持刀持枪作战。春妍有些猜测不出他的武器,但也能稍微理解如果拥有黄泉之语这种能命名妖怪的强大武器,如果只是和神明作战,他的确不需要掌握太多近身作战的技巧,便可以依靠满是污秽的妖怪拖住任何神明。
春妍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神明类似的气息。
川成这个她的侍女以前的友人,是从人类变成了神明吗
“你想要复活小蝉,我有干净的四魂之玉,”春妍说,“未来的你给我四魂之玉的条件是让我来救她,所以我来找你了。”
“哦,”已经更换另一副身体的川成笑了起来,“未来的我”
川成表现得像是绝对不会信任她,可春妍猜他不会有净化四魂之玉的其他方法,所以她没有丝毫退步与畏惧。
“我只是履行约定,甚至不履行也可以,因为你给不了我任何报酬,”春妍说,“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走也可以。”
她的声音坦诚而真实,是川成千年前还是人类躯壳时见过的模样。
也是他现在最不喜欢的一类人。
“谁说你能随便走了。”他面无表情地说,“螭,绑住她,如果她快跑走时直接杀了她。”
出乎意料的,他等来了一阵沉默。
戴着白天冠的女孩低下头,僵在原地,抬不起任何一只脚。
你还想要霁这个名字吗
野良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春妍刚刚的那句话。